文学创作
是时候回家了
发布:永福县公安局    时间:2016/3/10 15:32:06    点击量:49

   回家过年,预示着幸福与团圆,举杯和笑脸。纸媒荧屏,微信朋友圈,处处可见归途的约定。于久在异乡的我而言,每年的这个时候,此种热闹的场景给我熟悉的指引,触碰着内心最柔软的地方,并最终因一则呼唤儿女回家的广告化为眼眶中的温暖。     

新年将至,老人拖着蹒跚的步伐,回到家,打开电话留言箱,传来的是孩子们因忙碌不回来团聚的信息。老人惆怅矗立在窗前,窗外,邻居正欢快地迎接着儿孙。新年夜,昏暗的房间里,偌大的餐桌上,老人独自呆坐,头低垂,怅然若失,一株圣诞树孤零零站立在旁边。如此场景,持续了三年,直到传来老人去世的信息。儿女们一袭黑衣,纷纷赶回家中,却看到餐桌上烛光闪烁,餐具已布置妥当。诧异之际,老人从厨房走出来,“我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,能让你们一起回来吗?”。女儿顿时泪如泉涌,外孙女飞奔过去,投入外公怀抱……

这个故事似乎很遥远,遥远的来自德国,这个故事又似乎触手可及,随时发生在身旁。恰如此时,候鸟一般迁徙大潮中,多少不是源于父母的期盼与呼唤。因这个故事赋予的温暖和感动,心久久不能平静。

是的,大年初三我还在值班,但真的想家了。

想念中首先走来的是母亲。母亲个子不高,模样清瘦,但走路却很有力量。在上课铃未响前,只要听到“蹬蹬”的声音,我和同学们都赶紧收好手中的纸牌、玻璃球、弹弓等,正襟危坐等在那里。课堂上的母亲不像在家里那样和颜悦色,每次提问问题也好,爬黑板也罢,只要有错误,我总要被罚站在教室后排。我有点不服气,至少当时是这样想的,因为不会回答、不会做题的显然不是我一人,我不明白母亲为何这样让我难堪,让我在其他小朋友面前丢脸。那时,我最大的愿望是有朝一日母亲只是母亲,而不是我的老师。可是我的愿望从未实现过,我甚至觉得我是全班最不幸的孩子,甚至回到家,还会因为作文写不好继续承受学校痛苦的煎熬。

记忆中的母亲,的确不曾温柔待我。无论在学校还是家里,母亲都用她自己的方式教育着我这个特殊的学生。罚站、挨打等现在看来貌似有点极端的教育方式,让我的畏惧与日俱增,却渐渐换回母亲的笑脸。长大后,常听邻居们说:“你们家小子能上大学,都是他小时候你教的好,基础打的牢。”母亲笑着回应:“关键还是要看自己,我的学生中,比他争气的人多了。”原来,我已成为母亲骄傲的学生。  

倘若得益于母亲的严苛,我才走稳了求学的第一步。上学之前的岁月中,奶奶是我整个童年的陪伴。我不是奶奶唯一的孙子,更不是长孙,但无疑,我是奶奶最疼爱的孩子。在我牙牙学语的时候,奶奶就从父母手中接过照顾我的责任。一个煤球炉、一碗小米粥、一个怀抱、一个个入睡前的故事,奶奶是我童年的一切。懵懂的记忆中,常常浮现的是夏天的午后,我握着蒲扇、奶奶一手背着我,一手拿着凉席,去找到她的伙伴。三个或四个老太太凑齐后,奶奶就把凉席展开,铺在地上,让我躺下,哄我入睡。之后的故事里,我只是一个安静入睡的孩子,奶奶时不时摇着蒲扇,帮我驱赶走蚊虫。时间静静地流淌着,斑驳的树叶阻断阳光的炽热,并随风洒落下荫凉。看我睁开了眼睛,“还睡不?”奶奶问。“嗯”我点点头,睡眼惺忪地翻个身。“那我就再打一会。”奶奶的打牌欢乐时光继续。

许多年后的今天,当年躺在凉席上的稚童不知不觉已过而立之年,当年轻松背我在肩的奶奶也已逾九十高龄。感谢岁月的恩赐、上苍的眷顾,奶奶虽然听力有点衰退,但是不小心摔着的骨盆再次愈合、曾经拿起的拐杖又再次扔下,奶奶一次次给我惊喜。“奶奶真棒!”电话中,我孩子一般欢呼雀跃。

    作家周国平说,当经历步入回忆,逝去的过往往往获得一种当时并不具备的意义,这是时间的魔力之一,人生一切美好经历的魅力就在于不可重复,它们因此而永远活在了记忆中。正如岁月中逐渐长大、逐渐走向远方的我们关于故乡的记忆,它之所以难忘、刻骨,因为父母曾经的陪伴,之所以引得我们驻足、回望,因为父母的呼唤,也因为回忆的召唤……

我该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