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创作
扫黑除恶之逗趣篇——追
发布:桂林市公安局    时间:2019/5/29 15:44:41    点击量:45
 

扫黑除恶之逗趣篇——追

交警支队:韩娟

设卡夜查到凌晨三点多,街上的车辆行人逐渐稀少,我们几个也累得不行,正准备收队。

这时,一辆暗红色的两厢小轿车开了过来,这车开得时快时慢,犹犹豫豫的样子,十分古怪。

我赶紧招呼两个同事一道上前拦车检查。

还没等我们走上前,车突然停了下来,驾驶室门打开,冲出一个男人,拔腿就跑。

他冲出来的一刹那,路灯一照,现出右边脸上一条刀疤,我就认出他来。这是三个月前,在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中,我们还没收网就跑掉的车霸,绰号“刀疤”。他纠集一帮私家车司机非法营运,收取保护费,排挤打压出租车和网约车,扰乱客运市场,并主导了多起伤人事件。

来不及细想,我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,朝他追去。

刀疤中等个头,体型稍胖,30岁左右的样子,跑步姿势轻盈灵巧,马路中间近一米高的隔离护栏,他一跃而过。

哟,可以哦,叫你撞到我手上,这次我非逮着你不可。

正值春寒料峭,天空中还飘着细密的雨丝,空旷无人的街道回响着我们的脚步声。我跑得出了一身汗,胡乱往脸上一抹,也分不清楚是雨水还是汗水。一道追过来的还有两个同事,跑着跑着就越落越远。嚯,都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小伙子,还不如我这油腻中年大叔。

前面领跑的刀疤步伐依然矫捷,丝毫不露疲态,窜小巷上台阶,专挑开不进汽车和摩托车的小路跑,昏黄的路灯照着他的身影时长时短,眼看就要跑出市区了。

兔崽子体力也太好了,这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尽头?我得想办法消耗他的体力,破坏他跑步的节奏,引诱他多说话。

“你莫跑。”我喊道。

“你莫追。” 刀疤回道。

“你不跑,我哪会追?”

“你不追,我哪会跑?”

我一阵无语,只好换个话题,“兄弟,你穿着这么帅的绿色夹克,是从哪过来?”

他突然一边跑,一边脱起夹克来。

嘿嘿,出汗了吧?老子早就汗流浃背,内衣裤都湿透了。

只见他脱下夹克用力往旁边草丛里甩去,狠狠道:“我刚从家里出来,才晓得我老婆怀孕两个月了。”

好事啊!我说:“恭喜恭喜!”

“我都跑路三个月了。”

呃,喜当爹啊!难怪要脱绿色夹克。“兄弟,想开点,天涯何处无芳草,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的草可绿了。”我这算是补救还是补刀?

“你这是笑话我。”

“没有没有,我是有同情心的。”差点把天聊死,我装作不认识他,继续往下聊,“你干了什么要跑路?”

“我也没干什么,就是朋友们看得起我,让我帮管理车队。”他回道。

“这没什么,朋友之间正常帮忙。”

“就是嘛,我管得好,有钱挣,大家硬要交管理费给我,还都认我做大哥,我也不好推开。”他打开了话匣子。

呀,这还是赵匡胤黄袍加身,迫于无奈。我心里这样想,嘴上却说;“确实不好摞挑子。”

“你也这么想?我就是责任心强,又讲义气,不能让大家失望,既然做了大哥,总要有做大哥的样子,下面小弟受了委屈,总得要出面解决。”

“怎么解决?”我问。

“我们都是读过书的文明人,肯定是和别人讲道理,就是小弟们没控制好,发生了一点肢体小冲突。”

“什么小冲突?”

“一不小心把别人打了。”

“打伤了?”我继续问。

“脚断了一条,肋骨断了几根,头骨碎了几块。”

“这还叫小冲突?你是不是头上有坑?”

刀疤回头看了我一眼,“我头上有没有坑不晓得,你脚下有个坑,注意点。”

我低头一看,果然有个积水的大坑,赶紧跳过,咬牙切齿道:“我谢谢你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

我们已经跑到郊区的某条村道上,雨已经停了,没有路灯照明,但趁着月亮倒也能看得清,四周是一片平坦的草地。我熟悉这里,前面正在修桥,路的尽头是黑黢黢的悬崖。

“前面是悬崖,莫跑过去。”我在后面喊道。

刀疤终于渐渐停了下来,缓缓走了几步,突然双手撑腰,弯着身子开始不停呕吐。

我在离他三四米的地方停下,实在跑不动,跑的时候不觉得,一停下来,腿和面条似的,站都站不住,胸腔里火辣辣的,喉咙里更像是吞了颗火炭,剧烈运动后无法抑制的胃液翻涌,再加上空气中飘来呕吐物的腐臭,我一阵反酸,也弯腰吐起来。

我俩呕吐了两三分钟,才慢慢止住。

刀疤往我这边看了一眼,擦着嘴角,用颇为鄙夷地口吻说道:“你看看,你都吃些什么?只有米粉,猪脚都没加一只。”

这呕吐物,我自己都看不下去,他竟然还看得出没加猪脚。

他颇为得意地指着自己吐的那滩,“来看看,我吃的可都是龙虾。”

我又干呕了两口,真想过去踹他两脚,“还不是吐出来了。”

“哥,看看你手机跑了多少步。”刀疤凑过来。

我点开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。

“哥,你手机怎么还开着录像?靠,不是一直在给我录像吧?”

我乜他一眼,“那你以为呢?我拿着手机只为记步数?”要不是执法记录仪在路上跑掉了,我也不至于用手机录,过会我还要沿路找回来。

“厉害了,我的哥,你这都八万步了。靠,不会爆表吧。”

费话,我连续上了快二十个小时的班,又一路跑来,人都快爆了。

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,我马上警惕,挥着另一只手里的警棍,叫道:“莫动。”

“哥,你莫紧张,我拿手机看看步数。”刀疤道。

这时,后面的一个同事追了上来,他突然大叫一声。

我一着急,回头喊道:“怎么了?”

那同事回道:“没事,踩进坑里,摔了一跤。”

我再一回头,就看到刀疤握着一把黝黑的手枪对着我。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全部冲向大脑,脑子里一片空白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身后的同事还在身后喊道:“我站起来了。”

我和刀疤的距离,挥着警棍根本够不着他,就算我挥出警棍,也快不过他轻轻拨动板机。他可以像打移动靶一样,在这片没有掩体的草地上,轻轻松松把我们干掉,再继续增加他的手机计步数。

我飞身扑向刀疤,大叫:“快趴下。”

这一刹那,我想了很多,想到我躺在冰冷的棺材里,身上盖的是国旗还是党旗,想到同事们的惋惜,家人的悲痛,甚至还想到书桌下藏着的五百块私房钱和一包没抽完的烟……

我把刀疤压倒在草地上,并没有听到枪声,胸口也没有想象中的剧痛,只觉得胸前一片濡湿。低头一看,我双手正抱着他的腰,而胸口正对着他的裆部。我迅速抢过他手里的枪,跳起来,用枪口对着他,忍着恶心,道:“你竟然吓尿了,还尿我一身。”

“哥,这是把水枪。” 刀疤仍然躺在草地上。“哎呦,也不选块好地,我腰底下有块石头。”

我把手里的枪凑到眼前一看,果然是把塑料水枪,难怪这么轻,一扣板机,射出一束水柱。“你个傻缺,活腻了,你觉得这氛围掏把水枪对着警察,合适吗?”还好,胸前浸的是水不是尿。

“我想请你把这水枪带给我儿子,这回栽在你手上了,我估计得有很长段时间见不着他,还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出来。”

后面的同事跑了过来,“大哥,什么情况?”

什么情况?老子刚和阎王爷说了声hello

我拍了一下这同事的后脑勺,“叫你趴下,趴了没?”

“趴了趴了,才爬起来。”

我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对着刀疤,“这水枪我带去给你儿子。等你出来,我给你报名参加桂林国际马拉松赛,给我拿个冠军回来。”

“把地上这二货搜身带走,让我休息几分钟。”我向同事交待完,放心地躺到了草地上,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愿动一下。

我听到陆陆续续有同事过来,他们有人和我话说,但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,也没有力气回答。我闻到野草传来阵阵青香,有小虫爬过我的额头,早春初升的太阳将第一缕阳光温暖地照在我的身上。

番外

我是文中后面追上来的那个同事,也就是男三号,我没有名字,我大哥也没有名字,我们还不如男二号,他还有个绰号,但我有台词,我表示很满意。其实,我体能没有大哥想的那么差,我在学校的绰号叫“飞毛腿”,跑步是我的强项,我是踩到大哥掉地上的执法记录仪,崴到了脚,才影响到我的速度。不然,我早就碾压刀疤了。大哥叫我趴下,说实话,我没趴下,我知道有危险,他扑过去是为了抓住刀疤,也是为了保护我,我哪能只顾着自己,我一直拼命往前冲,平时都是大哥冲在前面,在前面带着我,护着我。这一次,我也想冲到前面,给大哥看看我也能独当一面,也可以护着他。当看到大哥扑向刀疤的那一刻,我痛恨自己跑得不够快,我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
,幸好,那是一把水枪,这是一个将明未明的清晨,没让大哥看见我脸上的泪。